作者 | 尖椒
每年的初秋，你( nǐ)总能在乌镇戏剧节见到( dào)黄磊。
他或许盘腿坐在“小( xiǎo)镇对话”的现场，与大家分( fēn)享和黄牛“斗智斗勇”的趣( qù)事；也可能在开演前的剧( jù)院门口，化身引导员，对观( guān)众叮咛观演事项；他会走( zǒu)进古镇嘉年华的人群，在( zài)“似水年华”酒吧与故交新( xīn)友畅谈，也将无数细碎而( ér)关键的工作安排得妥帖( tiē)。在这里，黄磊把百分之百( bǎi)的自己，投入了与戏剧节( jié)有关的光、影、戏、梦之中。
走( zǒu)到十二载，乌镇戏剧节迎( yíng)来了它的第一个本命年( nián)，从一颗戏剧的种子，长成( chéng)枝叶繁茂的大树。2013 年，乌镇( zhèn)戏剧节仅有 6 部剧目展演( yǎn)，今年则有来自 10 个国家的( de) 25 部剧目、71 场演出，涵盖特邀( yāo)剧目、青年竞演、小镇对话( huà)、古镇嘉年华等多元板块( kuài)，满足不同受众群体的需( xū)求。
从产业角度来看，乌镇( zhèn)戏剧节是一个很有代表( biǎo)性与独特性的文旅 IP，为乌( wū)镇注入了与其他古镇全( quán)然不同的文化底蕴。
然而( ér)，谈及戏剧节与乌镇文旅( lǚ)的关系时，黄磊总会强调( diào)，“乌镇戏剧节是一个独立( lì)的艺术节”。在他看来，虽然( rán)“文旅”总是放在一起谈论( lùn)，但当文化与旅游能独立( lì)运作时，文旅项目才能办( bàn)得长久。在政府、文旅企业( yè)给予的支持之外，坚持“艺( yì)术家办节”才是乌镇戏剧( jù)节走到今天还保持初心( xīn)的关键。
今年，乌镇戏剧节( jié)做得更“大”了，走出剧场的( de)观众还可以在戏剧集市( shì)、夜游神等场地，延续与戏( xì)剧相关的艺术体验，也让( ràng)乌镇戏剧节从一个只有( yǒu)专业戏剧迷欢聚的场域( yù)，变成一个覆盖更广泛受( shòu)众的戏剧“乌托邦”。
黄磊形( xíng)容，乌镇戏剧节就像是他( tā)的孩子，“从脑海中出现的( de)一个念头，到今年已经成( chéng)长到 12 岁，已经快要‘上中学( xué)’了”。但更多时候，他觉得它( tā)像是老师，“它不断在教导( dǎo)我、引导我，它每一年的成( chéng)长都远远超过我人生的( de)成长，我伴随它长大，它也( yě)在伴随着我成熟。”
黄磊遇( yù)到日本戏剧大师铃木忠( zhōng)志
戏剧，显然已经成为黄( huáng)磊近几年的工作重心。他( tā)年复一年地维持乌镇戏( xì)剧节的正常运行，推动更( gèng)多青年戏剧人走向台前( qián)。他主演的《暗恋桃花源》经( jīng)典版开启了新一轮巡演( yǎn)，距离他第一次登台已经( jīng)过去 18 年。
戏剧需要黄磊，黄( huáng)磊也需要戏剧。
最新一季( jì)的《向往的生活》以“戏如人( rén)生”的主题回归，走出厨房( fáng)、走进剧场，黄磊显得更怡( yí)然自得。每一期节目，黄磊( lěi)大部分时间都待在乌镇( zhèn)大剧院，与嘉宾一起参与( yǔ)戏剧排练，回到蘑菇屋里( lǐ)谈论的话题也经常聚焦( jiāo)在对戏剧的感悟、排练的( de)细节和过往的演艺经历( lì)上。
近日，在乌镇，娱乐资本( běn)论与黄磊展开对话，听他( tā)讲对乌镇戏剧节的未来( lái)畅想，也聊了聊他的戏剧( jù)人生。
让戏剧节成为一种( zhǒng)生活方式
乌镇戏剧节庆( qìng)祝自己本命年的方式，是( shì)迎接更大的挑战。
最典型( xíng)的案例是今年的开幕大( dà)戏。来自德国汉堡德意志( zhì)剧院的《人类之城马拉松( sōng)剧》五联剧，需要分三天演( yǎn)出，总时长达 9 个小时，这次( cì)在戏剧节共演两轮，对剧( jù)团的耐力、戏剧节的组织( zhī)和观众的观演习惯来说( shuō)都是一次挑战。
黄磊透露( lù)，这部戏来乌镇演出之前( qián)，甚至没有离开过德国汉( hàn)堡，即使去柏林演出，也只( zhǐ)是其中一两部。
《人类之城( chéng)马拉松剧》也是乌镇戏剧( jù)节第一次与国际大剧团( tuán)进行共创。早在 5 月，组委会( huì)就派了两名年轻导演去( qù)德国与剧团一起工作、学( xué)习，回到中国后招募了 75 位( wèi)中国演员进行训练，负责( zé)承担歌队与鼓队的职责( zé)。等到 10 月剧团主创到达乌( wū)镇后，中外演员再进行合( hé)体排练。
除了邀约剧目更( gèng)加丰富，今年乌镇戏剧节( jié)的一大升级是将观众的( de)体验地图拓展得更大。
黄( huáng)磊回忆，因为疫情原因，戏( xì)剧节在 2020 年停办了一年，而( ér) 2021 和 2022 那两年，戏剧节只能邀( yāo)请国内剧团进行演出。为( wèi)了丰富戏剧节的内容，组( zǔ)委会在北栅丝厂举办了( le)戏剧集市、夜游神等活动( dòng)，“就是希望来看戏的年轻( qīng)人，看完戏之后还能有一( yī)个地方狂欢。”。
到了今年，这( zhè)些活动都被搬进西栅景( jǐng)区的腹地，离古镇嘉年华( huá)和戏剧现场更近。
戏剧集( jí)市里有戏剧节与黄小厨( chú)联合打造的“好玩儿”生活( huó)方式街区，走出剧场的观( guān)众可以在这惬意地撸串( chuàn)、喝酒、逛摊位。晚上九点开( kāi)启的夜游神活动请来火( huǒ)星电台、INS 潮流大咖等嘉宾( bīn)，成为观众体验乌镇夜生( shēng)活的聚集地。
今年戏剧节( jié)的商业联动更多，比如与( yǔ)泡泡玛特联动，推出乌镇( zhèn)特别版小野；与北京环球( qiú)影城联动，在嘉年华中加( jiā)入了环球明星见面会与( yǔ)环球中场秀；还有张艺谋( móu)导演的《2049》，宇树机器人又扭( niǔ)起东北秧歌。
戏剧节期间( jiān)，每一位进入乌镇的游客( kè)都能体验古镇嘉年华，在( zài)街头巷尾偶遇剧团“随地( dì)大小演”，看巨型人偶在街( jiē)上巡游互动。
这些遍布在( zài)乌镇各处、从清晨延续到( dào)凌晨的活动，让乌镇戏剧( jù)节更像是一次普惠大众( zhòng)的文化艺术庆典，一种文( wén)化现象，而不只是专业戏( xì)迷的聚集地。
这正与黄磊( lěi)对乌镇戏剧节的定位相( xiāng)符：“乌镇戏剧节不是一个( gè)演出展或演出季，我们也( yě)不是演出商，不是靠卖戏( xì)剧的票来挣钱。戏剧集市( shì)、夜游神、嘉年华这些表演( yǎn)，都是为了让大家在买不( bù)到票的情况下，同样能感( gǎn)受到戏剧节的节庆氛围( wéi)，让戏剧节不止有演出，还( hái)成为大家的一种生活方( fāng)式，成为一颗能驻扎在大( dà)众心中的艺术种子。”
乌镇( zhèn)戏剧节，只能在乌镇
“没有( yǒu)乌镇，就没有乌镇戏剧节( jié)”，在对话中，黄磊反复强调( diào)乌镇对戏剧节不可或缺( quē)的作用。他坦诚道，曾经有( yǒu)其他地方文旅想找他去( qù)办文化活动，他都一一婉( wǎn)拒。“其实我不是专业办艺( yì)术活动、戏剧节的，我只能( néng)在乌镇这个地方办节。”
为( wèi)什么只能在乌镇？
首先，乌( wū)镇本身的旅游配套服务( wù)非常完善，可以为戏剧节( jié)的观众与嘉宾提供完备( bèi)的基础设施支持。2013 年第一( yī)届戏剧节举办之前，乌镇( zhèn)本身的旅游业务已经做( zuò)得很出色。数据显示，2012 年，乌( wū)镇景区接待游客 600 万人次( cì)，有 2.87 亿的营业收入。
其次，从( cóng)发起时就坚持“艺术家办( bàn)节”，成为乌镇戏剧节能长( zhǎng)久举办并形成独特品牌( pái)的关键。
“乌镇戏剧节不是( shì)一个综合性的文旅体验( yàn)项目，是一个独立的艺术( shù)活动。通常讲文旅，大家认( rèn)为文和旅连在一块，一个( gè)搭台一个唱戏，但我认为( wèi)各是各的台，各唱各的戏( xì)，文就做文的事情，旅就做( zuò)旅的事情，都把自己事情( qíng)做好。”黄磊强调。
在黄磊看( kàn)来，乌镇戏剧节离不开乌( wū)镇，也无法在其他地方复( fù)制、落地。
一个他反复提起( qǐ)的例子是，一位管理着 1000 人( rén)剧场的剧场经理，本职工( gōng)作其实是乌镇的财务，等( děng)戏剧节结束，他又会回到( dào)原来的工作岗位上。“这些( xiē)想为自己家乡做贡献的( de)乌镇当地人，共同撑起了( le)这个有温度的戏剧节。”
乌( wū)镇的日常生活也深度融( róng)入了戏剧节。
今年古镇嘉( jiā)年华中，有一出非常受欢( huān)迎的偶戏表演“鸟人与它( tā)的奇美拉乐队”。表演时，“鸟( niǎo)人”经常自然地与景区里( lǐ)的设施互动。小红书上有( yǒu)一个出圈的视频，“鸟人”将( jiāng)手搭在一位骑三轮车的( de)工作人员身上，他先是有( yǒu)些不知所措，后来表情逐( zhú)渐自然。评论区里有人感( gǎn)叹，这是只有在乌镇能看( kàn)到的景象。在长期的浸润( rùn)下，乌镇的工作人员、原住( zhù)民也成为戏剧节的 NPC，融入( rù)这场戏剧乌托邦的狂欢( huān)当中。
正是十二年的历史( shǐ)沉淀与人员沉淀，让乌镇( zhèn)与戏剧节紧紧绑定在一( yī)起。
戏如人生，人生如戏
在( zài)黄磊身上，贴着许多为人( rén)熟知的标签：演员、导演、教( jiào)师、美食家。但最近几年，“乌( wū)镇戏剧节总监制”或许已( yǐ)成为他最突出的身份。
他( tā)依然热爱美食，乐于下厨( chú)，但近期他开始有意识地( dì)减少碳水摄入、坚持运动( dòng)。这种改变，也映照在他的( de)影视事业中——如今他更愿( yuàn)意放慢步调，“除非遇到真( zhēn)正合适的作品，否则不轻( qīng)易接戏。”
现在，他选择将更( gèng)多时间留给与戏剧相关( guān)的工作。
黄磊在乌镇戏剧( jù)节“小镇对话”论坛
他主演( yǎn)的《暗恋桃花源》经典版今( jīn)年仍在巡演，距离他第一( yī)次出演已经过去 18 年。
最近( jìn)，时隔两年回归的《向往的( de)生活》以“戏如人生”为主题( tí)开播，选择在乌镇拍摄。黄( huáng)磊卸下了“厨房担当”的角( jiǎo)色，将更多精力投入到戏( xì)剧排练与创作中。每期节( jié)目，他都花大部分时间在( zài)剧院里，带领年轻嘉宾们( men)进行剧本围读、即兴表演( yǎn)和舞台排练。即使回到蘑( mó)菇屋，大家谈论的话题也( yě)大多围绕着戏剧。
黄磊的( de)多数戏剧工作，也与戏剧( jù)节、与乌镇息息相关。
他在( zài)《向往的生活》里声情并茂( mào)地复述独角戏《墙壁里的( de)精灵》的故事，让在场的每( měi)位嘉宾都忍不住落泪。而( ér)这部戏，也是第二届乌镇( zhèn)戏剧节邀约剧目。故事讲( jiǎng)完，他再次提及举办乌镇( zhèn)戏剧节的初衷：希望让世( shì)界上这样优秀剧目能被( bèi)更多人看到。
不少观众总( zǒng)能想起 2021 年黄磊作为发起( qǐ)人的综艺《戏剧新生活》，节( jié)目对准年轻戏剧人真实( shí)的生存境况，也让节目中( zhōng)的丁一滕、吴昊宸等青年( nián)戏剧人被更多人知晓。
被( bèi)黄磊称为是乌镇戏剧节( jié)“初心”的青年竞演环节，同( tóng)样也是为年轻戏剧人铺( pù)路的舞台。过去十二年，青( qīng)年竞演吸引了逾万名青( qīng)年戏剧人报名，登上舞台( tái)的年轻人会自称“青赛某( mǒu)期学员”，在这个“戏剧学校( xiào)”里获得创作机会。
当戏剧( jù)节落幕，青年竞演散场，这( zhè)些年轻戏剧人往往要面( miàn)对从乌镇的热烈到现实( shí)冷清的落差。“即使已有像( xiàng)陈明昊、吴彼等小镇奖得( dé)主持续活跃于戏剧圈，对( duì)于大多数年轻从业者而( ér)言，离开青赛都会感到迷( mí)茫和压力。”黄磊坦言，他也( yě)在孵化、投资一些成本较( jiào)低的青年戏剧，让他们能( néng)有机会走上舞台。
10 月 26 日，第( dì)十二届乌镇戏剧节落幕( mù)，第十三届的筹备已经开( kāi)启。
黄磊透露，每年乌镇戏( xì)剧节结束的前一天，几位( wèi)发起人就会召开下一届( jiè)戏剧节的筹备会，决定次( cì)年的举办日期与大致方( fāng)向。接下来，组委会要开上( shàng)一个月的复盘会，总结本( běn)届各板块的举办经验与( yǔ)教训，到了十二月，主办方( fāng)就要开始陆续接触联络( luò)下一年的邀请剧目。然后( hòu)是对接、签约、发布青年竞( jìng)演、开发布会 ...... 整个筹备贯( guàn)穿全年。
AI 作图 by 娱乐资本论( lùn)
这个循环会一直持续下( xià)去。黄磊希望，乌镇戏剧节( jié)可以持续办到下一个十( shí)二年，甚至百年，“当有一天( tiān)我已经无法参与乌镇戏( xì)剧节，甚至大家都不记得( dé)发起人是谁时，它会变得( dé)更独立、更纯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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