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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丨栗子酒

“导( dǎo)演：有个戏想找你。

霍建华( huá)：不想接。

导演：怼人的，不顾( gù)别人死活那种。

霍建华：开( kāi)机！！！”

《如懿传》之后，霍建华除( chú)了在《玫瑰的故事》中客串( chuàn)傅家明一角，几乎没有再( zài)接过其他的国产剧，而今( jīn)其主演的《他为什么依然( rán)单身》终于开播，霍建华在( zài)剧中饰演的角色俞瑜，以( yǐ)毒舌形象很快引发不小( xiǎo)的讨论。无论和谁对话，俞( yú)瑜总能三两句就把人怼( duì)得哑口无言，引得网友如( rú)此调侃。

比如给女生拍照( zhào)，他说：“脸大就是好对焦”。

顾( gù)客因为失业想缩减装修( xiū)预算，助理感慨成年人的( de)世界哪有什么容易的事( shì)，他接话：“容易秃、容易胖、容( róng)易穷。”

……

一整个超前的精神( shén)状态贡献了不少爆笑名( míng)场面，弹幕上：“我故意找茬( chá)都想不到这句”、“看着像演( yǎn)渣渣龙的气全撒这了。”等( děng)调侃时不时刷屏。

确实，在( zài)都市情感剧不断尝试塑( sù)造“完美男主”的趋势下，这( zhè)样一个满身槽点，只有非( fēi)常有耐心、拿着放大镜才( cái)能从一些细节中看到优( yōu)点的男主形象，真的太少( shǎo)见了。更少见的是，在以女( nǚ)性观众为主的都市剧市( shì)场，也已经很少有剧会从( cóng)男主的视角展开叙事，而( ér)《他为什么依然单身》提供( gōng)了一个新的思路。

不讨喜( xǐ)的不完美男主

如何不讨( tǎo)嫌？

其实从市场角度来说( shuō)，都市剧缺少“大男主”，最主( zhǔ)要的一点就是作为剧集( jí)主体的角色，需要相对完( wán)整地呈现该人物的成长( zhǎng)线，而成长中的人物大多( duō)是不完美的，在创作中也( yě)很难拿捏“不完美”的那个( gè)度，一旦把握不好就容易( yì)招人嫌，观众也不爱看。

经( jīng)典如《知否知否应是绿肥( féi)红瘦》中的顾廷烨，在看清( qīng)曼娘的真面目之前，这个( gè)角色很多人都喜欢不起( qǐ)来，甚至第一次看这部剧( jù)时，不少观众都没看出他( tā)就是男主。而在体量更小( xiǎo)的都市剧里，剧集几乎不( bù)可能用那么长的内容呈( chéng)现男主不完美的一面，这( zhè)类形象就更加少见，翻看( kàn)《他为什么依然单身》的评( píng)论区，也能看到不喜欢男( nán)主的相关评论。

因为剧中( zhōng)的俞瑜就是一个典型的( de)不完美男主，他做的事几( jǐ)乎时刻都在点题“他为什( shén)么依然单身”。从人设上说( shuō)，俞瑜的形象有些类似于( yú)《生活大爆炸》中的谢耳朵( duǒ)，自我，自私，不考虑他人感( gǎn)受，是他身上鲜明的标签( qiān)，“十句话之内必惹女生讨( tǎo)厌”，也让这个角色不那么( me)讨喜。

但从整体的市场反( fǎn)馈上看，观众对俞瑜的包( bāo)容度还是很高的。一方面( miàn)在于，剧中放大他的缺点( diǎn)，建立在他不招女生喜欢( huān)的基础上。另一方面，就像( xiàng)刘亦菲扮演一个几乎人( rén)人看到都挪不开眼的大( dà)美女形象那样有说服力( lì)，霍建华的一张帅脸也让( ràng)观众更加包容，再加上“渣( zhā)渣龙”的憋屈与俞瑜的毒( dú)舌形成反差，《他为什么依( yī)然单身》的风评走向也占( zhàn)据了一些天时人和。

然而( ér)，这样的“天时人和”并不一( yī)直存在，在都市剧中塑造( zào)不完美男主也是非常冒( mào)险的事。要知道，在国内剧( jù)集市场，都市剧一直都占( zhàn)据着很大的比例。国家广( guǎng)电总局发展研究中心发( fā)布的《2024 年中国剧集发展报( bào)告》数据显示，年度内现代( dài)都市剧占比达 40.82%，在如此大( dà)的内容占比中，少有人尝( cháng)试塑造都市剧中的“大男( nán)主”，就能直观反映出创作( zuò)这类形象风险相对更大( dà)。

例如，此前的《我是余欢水( shuǐ)》算是一部相对典型的都( dōu)市大男主剧，郭京飞饰演( yǎn)的余欢水，也演出了中年( nián)男人在工作、家庭重压下( xià)的不容易。但如何在这种( zhǒng)境遇下，呈现一个男人的( de)成长其实是很难的，剧中( zhōng)的选择是让余欢水误认( rèn)为自己患癌症后彻底放( fàng)飞自我，这个角度确实得( dé)到了不错的反馈，也贡献( xiàn)了很多爽点，但在内容把( bǎ)控上，《我是余欢水》后来因( yīn)一句台词引发争议，口碑( bēi)也直转下滑。

相比之下，更( gèng)多国产都市剧选择更安( ān)全的发展走向，男主越来( lái)越趋近于完美，如近些年( nián)《故乡，别来无恙》中的谢阳( yáng)、《去有风的地方》中的谢之( zhī)遥等，都是几乎接近“人间( jiān)理想型”的代表。

价值观迁( qiān)移

从现实导向到情感投( tóu)射

不过，国产都市剧也不( bù)是一开始就是这样。

时间( jiān)线拉回 2010 年前后，当时，市场( chǎng)上开始出现以《奋斗》《裸婚( hūn)时代》《蜗居》等为代表的现( xiàn)实题材都市剧，在这些剧( jù)集中，成长型男主、不完美( měi)人设还是非常常见的。但( dàn)需要注意的是，在这个时( shí)期，互联网的发展程度远( yuǎn)不及现在广泛，在娱乐内( nèi)容还没有那么丰富的年( nián)代，剧集演绎的生活真的( de)能够影响到一代人的思( sī)想和行为。

比如《奋斗》中塑( sù)造的“心碎乌托邦”就是很( hěn)多 80 后的理想生活，不少 80 后( hòu)也是在《奋斗》《北京爱情故( gù)事》等剧的影响下，选择北( běi)漂，或是去其他大城市发( fā)展，“拒绝拜金、爱情至上”的( de)思想更是广为传播，一如( rú)《裸婚时代》播出之后，“裸婚( hūn)”甚至在一段时间内成为( wèi)潮流。

与此同时，都市剧的( de)另一个重要分支偶像剧( jù)，迎来了发展热潮，《放羊的( de)星星》《王子变青蛙》等台湾( wān)偶像剧、《城市猎人》《来自星( xīng)星的你》等韩剧大量进入( rù)内地市场，内地也出现了( le)如《一起来看流星雨》《杉杉( shān)来了》等都市偶像剧，而在( zài)这类剧集中，完美男主几( jǐ)乎成了标配。

在这个过程( chéng)中，被这些剧影响的这代( dài)人，开始真正地踏入现实( shí)社会、经历爱情、体验婚姻( yīn)，发现剧中呈现的与现实( shí)其实存在巨大割裂，观众( zhòng)的价值观也开始随之发( fā)生迁移。以至于很多 80、90 后现( xiàn)在会感慨：“脑子就是那个( gè)时候看坏的”，当时推崇的( de)“爱情至上”，成了现在人人( rén)都害怕成为的“恋爱脑”。而( ér)回过头再看《奋斗》，则发现( xiàn)他们的奋斗跟自己的奋( fèn)斗也不是一回事儿，《裸婚( hūn)时代》中的那句经典台词( cí)：“我没车、没钱、没房、没钻戒( jiè)，但我有一颗陪你到老的( de)心”，听起来也不再浪漫。

更( gèng)重要的是，随着互联网的( de)深入影响，观众将剧中世( shì)界与现实世界分得越来( lái)越清楚，剧集本身的现实( shí)导向逐渐弱化，观众开始( shǐ)更倾向于在剧中投射情( qíng)感、弥补现实的缺失。同时( shí)在社会层面，女性意识加( jiā)速觉醒，反映到都市剧创( chuàng)作上，观众对不完美男主( zhǔ)的接受度越来越低。

比如( rú)，《辣妈正传》《当婆婆遇上妈( mā)》等剧中，都有不完美男主( zhǔ)的成长线，且最终都走向( xiàng)女主原谅男主的大团圆( yuán)结局，而观众对此则越来( lái)越不满。因为不论是女主( zhǔ)为孩子牺牲、还是被男主( zhǔ)的改变感动，都没那么有( yǒu)说服力。毕竟在现实生活( huó)中，大多女性的真实经验( yàn)指向了“不可能改”，且从创( chuàng)作上说，这类内容虽然以( yǐ)女性视角为主，但并没有( yǒu)真正体现女性自身的主( zhǔ)体性。

基于此，在市场需求( qiú)驱动下，以《欢乐颂》《三十而( ér)已》等为代表的女性群像( xiàng)剧大量走向市场，也出现( xiàn)了如《玫瑰的故事》这样的( de)大女主都市剧。与之相伴( bàn)，不完美男主在都市剧中( zhōng)几乎绝迹，完美男主也多( duō)出现在女性视角下的剧( jù)集中。

同时值得注意的是( shì)，都市剧中常见的情感线( xiàn)也已经不那么有吸引力( lì)。有句传播很广的话这样( yàng)讲：“ 00 后最大的时代红利，是( shì)在结婚前就已经看清了( le)婚姻的本质。”而剧集创作( zuò)始终服务于市场，相比于( yú)爱情线怎么发展，观众开( kāi)始更期待看到女性成长( zhǎng)。 从这个角度来说，“大男主( zhǔ)”都市剧几乎成为一个悖( bèi)论，服务于情感线的完美( měi)男主的生存空间也越来( lái)越窄。不过，在这一走向下( xià)，都市剧创作其实变得愈( yù)发公式化，如何破局也逐( zhú)渐成了创作者必须面对( duì)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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